刺冠海膽成為珊瑚殺手?

前日(2月2日)新聞報導《海下灣珊瑚險遭海膽啃光》,漁護署說『於2006年發現園內海底逾300多個珊瑚群落被破壞至「甩皮甩骨」,上面更爬滿正享用「珊瑚大餐」的海膽及海螺。該署估計,區內的濫捕活動,令海膽等海洋生物的「天敵」減少,造成這群「珊瑚殺手」大量繁殖,致生態失衡,加上水    上活動造成的人為破壞,令區內約兩成珊瑚受損...受損珊瑚中,約三分一遭人為破壞,餘下三分二由自然因素造成,主要遭刺冠海膽(Diadema)及核果螺(Drupella)蠶食。』
http://www.hkwildlife.net/redirect.php?tid=41398&goto=newpost
『漁護署高級海岸公園主任王卓基接受訪問時稱,核果螺破壞珊瑚軟組織,長刺海膽會噬食珊瑚的骨骼,部分的底部被刨蝕至蘑菇狀,而長刺海膽更曾多達每400平方米便有548隻,遍佈整個海床。他稱,調查後發現長刺海膽的天敵「短槳蟹」異常減少,遂移走17,000隻長刺海膽和23,000隻核果螺,以維持區內生態平衡。』
http://paper.wenweipo.com/2009/02/02/HK0902020022.htm
海下灣一向都有很多刺冠海膽,但牠們如何突然成為珊瑚殺手呢?
那首先了解一下刺冠海膽的食性。
海下的刺冠海膽是Diadema setosum,棲息在0.5-6米水深礁岩區,在日間,牠們會藏身於各半遮蔽的礁石隙之中,偶爾露出長長的刺。
到夜間,牠們會走到附近的礁岩及沙面活動及攝食。
食性方面:

「Diadema setosum is commonly associated with coral reefs, but is also found on sand flats and in seagrass beds. Along with the other members of the family, D. setosum is a prolific grazer. They are known to feed on a variety of algal species common on tropical coral reefs. The ecological importance of the taxon as a whole has been stressed because of its herbivorous habits.」(1)
Ecology of Diadema setosum
「Occurs in assemblages in reef areas with high percentage of dead corals. Feeds on algae and grows on dead corals or rubble areas.」(2)

即是牠們是以藻類為食,特別是生長在死去的珊瑚上面及礫石上的藻類。
2006年,更有研究指出刺冠海膽對最偏愛食那種藻:

「Both Diadema savignyi and D. setosum selected Codium geppiorum (傑氏松藻)as their most preferred species, followed by Hydroclathrus clathratus(網胰藻).」(3)

而海膽數目高峰又和海膽偏愛的藻類覆蓋率有關:

「Peak abundances of diadematid sea urchins coincided with many of their grazing preferences at their maximum percentage cover.」(3)

一般資料都沒有提到刺冠海膽會食珊瑚。
不過也有例外,但只是提到是偶然地攝食珊瑚。

「Regular echinoids of the genus Diadema are coral-reef inhabitants that feeds one macroalgae but also,occasionally, on living corals and all sorts of encrusting organisms. 」(4)

報導中提及『(珊瑚)上面更爬滿正享用「珊瑚大餐」的海膽及海螺。』
那些海螺是指小核果螺(Drupella rugosa)及稜結螺(Cronia margariticola):
『珊瑚也受到主要是腹足類的 Drupella rugosa 及 Cronia margariticola 的蠶食,但主要受害的是已經受傷及變弱的珊瑚。』(5)
而且有報告指出小核果螺的大量出現可能是季節性現象:

「Thus, reported feeding clusters of D. rugosa are probably not 『plague』 outbreaks but examples of seasonally fostered 『aggregations』 of feeding (and probably reproducing) individuals. Indeed, no 『plague-like』 outbreak of any species of Drupella has been reported upon in the literature since 1999.」(6)

故勿論小核果螺大量出現是否季節性,還是生態失衡造成,牠們確以珊瑚為食物。
但刺冠海膽又如何呢?
前述資料說明刺冠海膽是以藻類為食。
見到牠們在珊瑚上刮食,是否就表示牠們殺死了珊瑚呢?
我們又看另一則台灣彭湖珊瑚死亡的刺冠海膽增多的新聞
『學者針對澎湖寒災所做調查中,澎湖北海及內海生態受創嚴重,珊瑚大量死亡部分,但藻類與刺冠海膽都增生,生態結構正改變當中,值得進一步監控觀察....
湖內海死亡的珊瑚,大部分被異常孳生藻類覆蓋;會刮食珊瑚礁上藻類的刺冠海膽也增生....馬公市虎井及山水海域觀測到高密度的刺冠海膽,生態結構的改變值得監控觀察。』(7)
即是說,是珊瑚先大量死亡,死去的珊瑚骨大部分被孳生藻類覆蓋,然後才支持了更多數量的刺冠海膽在珊瑚骨上刮食藻類。
先是珊瑚死亡增多,後引來更多刺冠海膽,並不是因為增多了刺冠海膽,令珊瑚死亡。
因果完全相反。
很多時候,藻類會和珊瑚競爭空間及陽光,食藻的海膽反而有助珊瑚除去競爭者。
在今次新聞中,漁護署人員都說『核果螺(應該為小核果螺)破壞珊瑚軟組織,長刺海膽會噬食珊瑚的骨骼..』
其實死去的珊瑚骨正是藻類生長的好地方,刺冠海膽是否正在刮食死去珊瑚骨上的藻類呢?
否則,以藻為食的的刺冠海膽,為何會突然轉吃珊瑚骨呢?
生態事件,往往不如表面的簡單。

這事件有兩個可能性:

1) 正如漁護署估計,刺冠海膽因生態失衡,如天敵減少而大量增多了,
,藻類不足夠維持大量增多的海膽,而前述也說過刺冠海膽偶然會食珊瑚,僧多粥少情況下,出現了大量刺冠海膽食珊瑚現象。
2) 正如台灣彭湖珊瑚區珊瑚死亡事件一樣,先是生態失衡,例如氣溫上升令珊瑚白化,或其他原因,
令珊瑚大量死亡,藻類大量孳生,才支持了大量刺冠海膽在珊瑚脯上刮食海藻。
依照漁護署說:『核果螺(應該為小核果螺)破壞珊瑚軟組織,長刺海膽會噬食珊瑚的骨骼..』
即是食珊瑚的是小核果螺,如果珊瑚露出珊瑚骨被海膽刮食,意味着珊瑚軟組織(珊瑚蟲體)其實已經死去。
可能性(1)不是沒可能,但若看不到刺冠海膽如小核果螺在刮食珊瑚軟組織,
即是親眼目擊其正在殺害珊瑚,便不能確定是海膽殺死了珊瑚。
可能性(2)在其他地方出現過了,應該參考一下,特別要留意一下藻類是否增多了。
所以不能就憑海膽刮食珊瑚骨,就確定珊瑚是被刺冠海膽殺死。
正如見到大量蟹類正在食魚屍,亦不可將蟹視為殺魚兇手一樣。
因此,珊瑚死亡,是否和增多的刺冠海膽有關,
還是要拿出更多的証據,否則很易寃枉了一個物種。


海下灣珊瑚區中的刺冠海膽。

刺冠海膽向四周伸展,但若遇上某部位被騷擾,附近的刺會齊齊指向那部位,
抗敵。

刺冠海膽很易辨認:硬殼(test)上平均分佈的5個白點,突出的球狀肛門(periproctal cone)口有橙色圓環,硬殼生滿中空長幼而含有微毒的刺。


刺冠海膽刮食藻類,有助珊瑚生長。
刺冠海膽聚合時交叉的刺,也成很多小魚的安全屋。
海下大量珊瑚死亡,刺冠海膽是否殺手之一呢?
無論如何,盡快將海岸公園成為禁漁區,甚至如外國marine park的no take area,
(不單是魚,任何生物死物也不可取走),令海岸公園的生態回覆平衡,不需依靠人為的干預去調節生態平衡,才是長久持續性的良策。
References:
(1)http://en.wikipedia.org/wiki/Diadema_setosum
(2)http://www.sealifebase.org/Ecolo ... osum&lang=farsi
(3)http://www.sciencedirect.com/sci ... efd07e3751a816a4109
(4) Asian Marine Biology ,Marine Biological Association of Hong Kong, Brian Morton P.123
(5) http://biodiv.sinica.edu.tw/symp ... l/abstract/2-18.doc
(6) http://journals.cambridge.org/ac ... ine&aid=2689764
(7) http://geo-climate.blogspot.com/2008/08/blog-post_84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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